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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接力守护3000余无名红军墓 只为报答救命恩

2016-08-04 来源: 责任编辑: 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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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华网成都8月2日新媒体专电 题:“子承父业”接力守护红军英魂,只为报答救命恩情

  新华社“中国网事”记者成建 许茹 周相吉

  上坟祭扫、清理水沟、培土除草……34年来,聂正远从壮年汉子变成两鬓斑白的老人,“子承父业”守护四川通江县红军坪3000余位无名红军的烈士墓,从未离开,从不懈怠。

  “人要懂感恩,有良心,不然怎么活得像个人。”为了报恩,也为了承诺,聂正远从父亲手里接过守墓工作,并带着儿子、孙子一起,祖孙四代在此整整守护红军英魂82载。

  报恩:一家人“接力”守护感恩红军

  聂正远的家位于巴中市通江县啸口村,老房子已成危房。7月初,他和老伴儿租住在同村的邻居家,“客厅”里一盏昏黄的电灯,昏暗得甚至无法照亮。

  7月份是巴中的雨季,常常下雨。一个雨天的上午,聂正远换上雨鞋,披上一件蓑衣,扛着铁锹和锄头便要出门。“下雨天,枯树叶子容易把沟给堵了,水积深了就会把墓冲垮。”聂正远边说边走进雨里,“得赶快把沟疏通才行。”

  无名烈士墓群离他现在的房子600多米,要经过一片玉米地、一条简易的石子路,还有一段“被人走出来的”土路。

  红军坪烈士墓,始建于上世纪30年代,没有一块显眼的标示牌,围墙上约2米宽的缺口便是“大门”。走进去,约30亩的山坡上埋有3000余位红军战士的遗骨。墓地里,只有一座墓地竖有墓碑,其余的都是一个挨一个的矮土包,无姓无名,聂正远在每个坟头插上了一面鲜红的国旗。

  1932年底,红四方面军主力从鄂豫皖革命根据地向陕西和四川方向转移,通江成为当时的川陕苏区首府和红四方面军总指挥部所在地。

  红军到啸口村后,不仅给聂家的孤儿分了田地、送了棉絮,还治好了聂正远父亲聂永奎的伤寒病,伤寒在当时被看做“绝症”。聂永奎非常感恩红军,腾出房屋让红军居住,帮红军抬担架,护理伤员。“红军救了我们全家,保留了我们一家的根脉。”聂正远小时候常常听父亲这么说。

  当地老人回忆说,在通江的两年多时间里,红军发生了上百次战斗,万源保卫战等战役中英勇负伤的3000余名红军将士,因医治无效而牺牲,被安葬在了啸口梁(现更名“啸口村”)一带。后来这个村庄200余名村民随红军长征。聂永奎因病后身体虚弱,无奈留下,他决定守护好烈士的坟茔。

  红军撤离后,地主还乡团从村民手中夺回土地,将掩埋在田地中的红军烈士尸骸挖出,倒进山沟中。聂永奎秘密组织村民将红军尸骸用泥土掩埋,并做好记号,每年春节、清明悄悄祭拜。

  解放后,聂永奎和村民将山沟里的烈士尸骸统一迁葬至未被破坏的红军墓地处,进行集中保护。聂正远五六岁时,便随同父亲聂永奎一起到红军墓除草、垒坟,听红军故事。自幼的耳濡目染,聂正远对红军也充满了感恩之情,常主动和父亲一起守护红军墓。

  1982年,聂正远和一些村民把散落在村里的烈士遗骨全部迁回了现在的红军坪。那一年,聂永奎已经72岁,身体每况愈下,聂正远正式从父亲手里接过“好好守护红军烈士墓”的承诺。

  “斗智斗勇”:誓死护卫红军墓

  如今71岁的聂正远,从未出过远门,去过最远的地方是100公里外的巴中市区看病。坟有没有垒好、杂草是不是又长起来了、有没有牛羊跑进墓地、雨会不会把墓地冲垮……聂正远说,自己每天想的就是墓地的事,有时一天要去看两三次。

  一座座红军墓如今已绿树环绕,松柏成荫。30多年前,聂正远托亲戚关系,挖来几百株松树、柏树苗,栽植在墓地的四周,并坚决不让村民进来砍树或者放羊。

  聂正远回忆说,有一次他看见一头黄牛跑进墓地里吃草,自己就追过去驱赶。牛的主人气势汹汹地大吼:“你整啥子?只是个坟包包,你管这些闲事做啥子?”刚一争辩,对方就一拳将聂正远打得鼻子流血。

  啸口村村委会主任任多琪说,为了守护红军墓,老聂一家没少和村里人发生争执,尤其是因为牛羊跑进墓地,老聂怕牛羊踩坏了墓地。“可是他的常年坚守,最终还是得到村民的理解,也开始用行动支持他了。”

  2003年,邻村想给五保户建房,但又舍不得买木材,就打起了红军坪的主意。聂正远发现后,跑回村里喊人,并让正在带娃的老伴儿赶快回去守着。跟随聂正远守墓多年的老伴王秀清,见情况紧急用身体挡在前面喊道:“这些树是陪伴红军烈士的,你们要砍,就先砍人。”在随后赶到的村民们的强烈谴责下,砍树人悻悻离开。

  几年前,政府拨了18万元给红军坪修围墙,聂正远欣慰地表示,这样只要看住围墙的缺口,就能发现有没有牛羊进墓地了。

  心愿:愿红军坪安好 责任代代相传

  为了守墓,聂正远曾被村民不理解,也多次被家人埋怨。几十年过去了,聂正远终究用坚持换来了家人的体谅和支持,并将守护烈士陵园的责任代代相传。

  聂正远的家里并不富裕,2亩地、2头猪便是全家所有的经济来源。遇到农忙时节,庄稼和墓地两头都要照料,聂正远夫妇比别人忙得多,王秀清为此有时候也会埋怨两句。

  但看着聂正远在陵园里冒雨疏通沟渠,王秀清默默站在一边,为他撑着雨伞。“可以,我支持。”谈到守墓的事情,王秀清态度坚决。

  如今,聂正远的儿子一家住在通江县城,没有像村里的其他年轻人一样外出打工,他说,这样可以更方便回家帮忙守墓。尽管一双儿女还在念中学,爱人身体状况不佳,要靠打工养活一家人,但他还是答应父亲,以后扛下这传承了80余年的担子。

  让人欣慰的是,19岁的孙子和15岁的孙女,对家族的传承并不抵触。每年清明,聂正远都会早早备好香蜡纸烛、高粱酒和腊肉制成的刀头,带着儿子、孙子和孙女前来祭拜,帮无名烈士们垒坟,向纪念碑拜祭,鞠躬,格外恭敬……

  “希望政府能把红军坪规划好,把工农兵总医院的危房修一修,把墓地的围墙、水渠也打整好,再不修以后就怕看不到了。”聂正远说,通江县已经在规划修缮红军坪,看到红军坪安好,是自己这辈子最大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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